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变换须知

一物有一物之味,不可混而同之。犹如圣人设教,因才乐育,不拘一律,所谓君子成人之美也。今见俗厨,动以鸡、鸭、猪、鹅一汤同滚,遂令千手雷同,味同嚼蜡。吾恐鸡、猪、鹅、鸭有灵,必到枉死城中告状矣。善治菜者,须多设锅、灶、盂、钵之类,使一物各献一性,一碗各成一味。嗜者舌本应接不暇,自觉心花顿开。

译文

每一种食材都有自身独有的风味,不能混杂在一起煮,让味道互相掩盖。这就如同圣贤施行教化,会依据人的不同资质因材施教,不局限单一模式,这就是古人所说君子要成全万物本身的美好。如今那些平庸厨子,动不动就把鸡、鸭、猪、鹅全都丢进同一锅汤里同煮,做出的菜肴全都千篇一律,吃起来寡淡无味如同嚼干蜡。我只怕鸡、猪、鹅、鸭倘若有灵性,一定会到阴司地府去告状。擅长做菜的人,一定要多准备几口锅、炉灶、汤盆、陶钵各类器具,让每一种食材充分释放独有的本味,每一碗菜都拥有专属风味。懂吃的人品尝起来,舌尖鲜美的滋味层层迭出,来不及细细品味,内心自然畅快欢喜。

注释

1. 混而同之:把多种食材混在一起炖煮,抹平各自原本的味道。
2. 圣人设教,因才乐育:化用儒家教育理念,圣人教化众人,会依据每个人不同资质因材施教,不强求统一标准;袁枚借喻做菜要顺应食材天性,不能一刀切混煮。
3. 成人之美:出自《论语》,成全事物本身独有的美好特质,这里指保全食材本味。
4. 动以:动辄、动不动就。
5. 一汤同滚:全部丢进同一锅汤里同煮。
6. 千手雷同:千千万万厨子都这么做,做法千篇一律,毫无新意。
7. 味同嚼(jiáo)蜡:成语,像吃蜡一样,没有一点儿味。形容味道寡淡枯燥,没有鲜香。
8. 枉死城:传统鬼神概念,阴司专门收纳含冤枉死者魂魄的地方。
9. 盂(yú)、钵(bō):盂是浅口汤盆,钵是深口陶碗,指分装、分煮食材的各类厨具。
10. 各献一性:每种食材充分释放自身独有的质地与本味。
11. 嗜(shì)者:爱吃美食、懂品鉴的人。
12. 舌本:舌头。
13. 应接不暇:美味层出不穷,舌头来不及细细品尝。
14. 心花顿开:心中愉悦畅快,形容吃到层次丰富佳肴的满足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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